台积电每天喝掉500万加仑水，没人吭声。数据中心刚动工，图森人翻脸了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北边，台积电的芯片厂从沙漠里长出来。灰扑扑的一大片，矮，宽，被周围的山压着。它每天从凤凰城市政供水系统取走将近500万加仑水。没人上街。

三小时车程外的图森，另一家公司想建数据中心，选址在一片290英亩的荒地上，当地人举着手绘横幅，上面写着：BEALE'S DATA CENTER WILL SUCK US DRY。

同一个州，同一个产业逻辑里，两个待遇。

理解这件事，得先回到2016年。

凤凰城怎么把台积电请进来的

那一年台积电开始在美国选址，发了一份不公开的招标书，用了代号。没人中标。凤凰城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 Christine Mackay 的团队没放弃，跑去问台积电：你觉得我们缺什么。接下来的三年，他们一项一项补。

2019年，凤凰城派代表团去台湾，拿出一份科技园规划。他们给台积电看了两块地：一块在南边的 Laveen，另一块在城北，是一块大约曼哈顿大小的平地，当地人叫它 Biscuit Flats，因为“它跟饼干一样圆、一样平”。

Mackay 回忆，台积电的人当天就说，这个可以。

2020年，全球停摆，台积电宣布在凤凰城建设先进制程晶圆厂，初期预计到2029年向亚利桑那经济注入120亿美元。如今这个数字涨到了2650亿。台积电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外商直接投资。

第二座厂刚完工，第三座在挖地基，还有更多在规划。整个 Arizona 厂区有超过3500名员工。全美最大的芯片厂就坐落在索诺兰沙漠里。

它带来了整条产业链。55家台积电供应商已经在亚利桑那设点。一家台湾材料整合商 Topco Scientific 2022年在凤凰城开办事处，亏了好几年，直到第一座厂投产才开始赚钱。长春集团在 Casa Grande 生产电子级双氧水。应用材料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开了2.7亿美元的研发设施。还有一个叫 Halo Vista 的社区，70亿美元，2300英亩，纽约地产商开发。

人也来了。凤凰城北边现在有个小台北。鼎泰丰在斯科茨代尔开了店，订位很难。华航2025年开通凤凰城和台北直飞，星宇航空随后跟上。每年10月10日，凤凰城办北美最大的双十节庆祝活动，几千人看台积电赞助的无人机表演。

台积电亚利桑那厂2025年第一个完整生产年，利润5.14亿美元。凤凰城都会区平均时薪从十年前的22.85美元涨到33.48美元，跑赢了通胀。

Mackay 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我们把它叫做一加仑水的经济价值。那加仑水能为这个地区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然后数据中心来了

亚利桑那有172个数据中心。第一波建的时候，基本没人注意。Mackay 说，我做的头十个数据中心看起来像挺好看的小办公楼。

新一批不一样。超大规模，动辄几百兆瓦，建在农田或荒地上，体量巨大，跟周围环境完全不搭。

图森南边有个项目叫 Project Blue。2025年春天消息开始往外漏。名字先出来，然后是几个数字：3000个临时建筑岗位，200个长期职位，十年1.52亿税收。这些信息能放出来，是因为皮马县政府跟开发商 Beale Infrastructure 签了保密协议。

6月，县行政长官 Jan Lesher 给监事会提交了一份44页的备忘录。“数据中心”这个词到第四页才出现。项目号称给图森和全县带来36亿美元的机会。Beale 会自费建一条18英里的管道和一座含水层回灌设施。用水100%是可再生的。

监事会3比2投票通过，同意把地卖给 Beale，价格大约2000万美元。

几个小时后，图森电力公司宣布申请涨价，用户账单平均涨14%。电力公司说跟数据中心无关。

再然后，Arizona Mirror 报道，Project Blue 加上另一个拟建数据中心会成为图森电力最大的客户，每年用水量超过四个高尔夫球场。AWS 是终端客户。县政府从2023年就开始谈这个项目了。

7月，Beale 在一所高中礼堂开信息说明会，来了200人，大部分很愤怒。8月，图森会展中心，来了上千人。Beale 的代表还没做完自我介绍，嘘声就起来了，整晚没停。

一位叫 Melanie Cooley 的发言者讲了段历史。她说，我们现在坐的地方，125年前是一片森林，旁边有条全年流水的河。今天还活着的人里，有人小时候在圣克鲁斯河里游过泳。图森现在的平均气温比一个世纪前高了11华氏度。其中大约6度是全球变暖，另外5度是本地生态变化造成的，包括森林被砍、河流干涸。

“我们开车经过那条河，看起来就是条大干沟，我们觉得正常，因为一直是这样。但它不正常。这是一场灾难。”

另一个发言者列了图森过去的经济开发项目：雷神、休斯、空军国民警卫队。他说，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污染了我们的水。到今天还在处理。他指了指亲戚怀里抱着的婴儿，问 Beale 的人：你能保证我们子孙后代有水吗？能保证这个孩子那一代有水吗？

说明会两天后，图森市议会全票否决了土地 annexation。项目看起来死了。三周后，当地记者确认，Beale 照常推进。之前说交易以 annexation 为条件，突然就不是了。Beale 拒绝解释。

12月24日，平安夜，县政府跟 Beale 完成了交易。Beale 承诺捐1500万美元，一部分给当地 STEM 和职业学校项目。

2026年1月，州检察长就亚利桑那电力公司委员会批准 Beale 和 TEP 的特殊能源协议提出上诉。No Desert Data Center Coalition 另外起诉县政府，说交易违反公开会议法。官司被驳回了。

抗议者换别的办法。他们去 Beale 代表的律所办公室抗议。工地动工时，几十个人堵在入口，喊“我们尊重工人，不尊重这个工程”。有人发现施工队在用市政消防栓的水，通知了官员。市政府要求 Beale 补回大约65万加仑饮用水，用于工地降尘。后来施工队改用图森一个绿色废弃物处理设施的水，抗议者把电话打到分包商那里，直到对方解约。

Beale 把冷却方案改成了闭路空气冷却，不用水冷。反对者说空冷更耗电，电厂冷却也要用水，所以间接用水可能更高。Beale 否认。但改方案丢了一个租户：亚马逊退出，说空冷达不到要求。Beale 不肯说有没有新租户。

亚利桑那州水务部门批了工地两口井，每年可抽3100万加仑地下水用于施工。Beale 说运营后用水只限于卫生间、员工厨房和健康安全用途。

水到底被谁用了

亚利桑那的水危机比任何数据中心都老。

科罗拉多河供水占全州三分之一以上。落基山脉的夏天越来越热、越来越干，河流水量在缩减。2026年8月，亚利桑那的科罗拉多河配额被削减了近三分之一。同时，地下水被抽得比补给快得多。

但最大的用水户是农业。亚利桑那大约70%的淡水用于农业。

苜蓿是最显眼的一种。这种作物用来喂牛。2011年之前，亚利桑那种的苜蓿几乎全在州内消费。然后 Fondomonte 来了。这家公司是沙特乳业巨头 Almarai 的子公司，2014年在 I-10 边上买了14000英亩地。中东政策委员会当时把这种策略描述为“在土地多、现金少的国家开发农业资源”。阿联酋的 Al Dahra 在拉巴斯县开了苜蓿农场。明尼苏达一家大型奶业公司在科奇斯县买了5万多英亩。

Fondomonte 2023年用掉110亿加仑水。Project Blue 施工许可每年3100万加仑。零头都不够。

而且亚利桑那的总用水量其实在下降。从1980年代到现在，全州用水减少了16%，同期人口翻了好几倍。下降几乎全部来自农业需求减少。凤凰城都会区现在有500多万人，1890年只有1.1万。但居民人均用水量比1980年代低。

问题在于，河流和含水层在枯竭，而居民被要求节水的同时，官员在欢迎新的高耗水产业。

ASU 水政策中心主任 Sarah Porter 说了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当我们谈半导体制造，这跟高尔夫球场非常不同。

台积电用多少水？每天大约475万加仑，来自凤凰城市政供水。芯片制造需要超纯水，1加仑超纯水要消耗1.4到1.6加仑市政水。每块芯片要洗50到250次。ASU 全球水技术中心主任 Paul Westerhoff 说，里面有一点点颗粒或者氯离子，芯片就废了。

但台积电回收了大部分水。第一座厂回收60%到65%，计划2028年达到90%。公司正在建现场回收设施。Westerhoff 把在制造流程里直接用回收水叫做“圣杯”。

跟高尔夫球场比一下。亚利桑那的高尔夫球场2002到2022年间每年用掉将近390亿加仑水，大部分来自科罗拉多河，基本是蒸发损失，没有回收。高尔夫球场用了全州2%的水。

Porter 说，半导体制造跟高尔夫球场不一样，跟苜蓿也不一样。一加仑水在芯片厂创造的价值，跟一加仑水浇苜蓿创造的价值，不在同一个量级。

但芯片制造不是干净的

反对者还有另一个论点：水只是问题的一半。

CHIPS Communities United 的 coalition director Judith Barish 说，水有水量问题，也有水质问题，有用水，也有水污染。

芯片制造使用数百种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俗称永久化学品。它们不在自然界分解。正因为极度稳定，它们在芯片制造的极端工艺里不可替代。也正因为极度稳定，它们进入人体后很难排出。一些研究把 PFAS 跟肝脏和肾脏疾病、高胆固醇、出生缺陷、多种癌症联系起来。

1980年代芯片制造繁荣期在晶圆厂工作的女性，流产率是不在芯片厂工作女性的两倍，她们的孩子出生缺陷率也更高。

一块芯片要洗几十到几百次，每次都要大量超纯水。这些水最终变成废水。一座晶圆厂每天可能产生几万到几十万加仑废水，一位生物分子研究者形容那是永久化学品的“汤”。

传统废水处理方法经常检测不到 PFAS，大多数半导体制造商没有被要求监测或检测 PFAS。芯片厂用的具体化学品配方是商业机密。

台积电说公司持续优化内部 PFAS 检测系统，在开发去除废水中 PFAS 的技术，也在研究非 PFAS 替代品。凤凰城要求台积电在把水排回市政污水系统前先处理。Porter 说凤凰城没有严重的 PFAS 问题，市领导想保持这个状态。

但 Barish 这些人担心的是长期。特朗普回到白宫后大幅削弱了 EPA，放松了饮用水中 PFAS 的限制。而《Building Chips in America Act》由亚利桑那州民主党参议员 Mark Kelly 提出、拜登签署，把半导体制造从关键环境审查中豁免了。

专家说清理 PFAS 污染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时间。

一个数字引发的误会

关于数据中心用水，有一个传播很广的数字后来被证明错了1000倍。

记者 Karen Hao 2025年的畅销书《Empire of AI》追踪了 OpenAI 的崛起。书里关于数据中心用水量的一个估算，后来被她自己在网页上更正，承认高估了1000倍。

但那个数字已经进了公众讨论。AI 行业开始辩解，效果不好。Sam Altman 说训练 ChatGPT 用的水比种一颗杏仁少。他的算术被嘲笑，但大方向没错。全球农业用掉大约70%的淡水。亚利桑那农业用掉全州70%的水，而农业只占州 GDP 的0.4%。

很多作物种出来不是给人吃的，是做生物燃料或者喂牲口的。

所以你可以在逻辑上证明数据中心用水相对农业是九牛一毛。但你在图森街头跟一个家里水龙头出水量越来越小的人讲这个，他不太想听。

No Desert Data Center Coalition 的成员把数据中心叫做“残忍产业”的基础设施，把反数据中心的斗争跟更广泛的反采掘业斗争绑在一起。他们提监控，提移民执法，提 AI 对就业的威胁。但所有话题最终都会回到水。

图森70%的水来自科罗拉多河。从2003年开始，图森把多余的科罗拉多河水注入阿夫拉谷含水层储存。最近还扩建了地下水处理厂，专门去除 PFAS。通过节水努力，图森存下了估计够用47年的地下水。当地人说，那些水是给居民用的，不是给加州科技公司用的。

他们的口号很短：NOT ONE DROP FOR DATA。

在玛丽安娜，一个染粉头发的自由派赢了

图森西北20英里的玛丽安娜镇，人口6.5万左右，面积是波士顿的三倍，人口只有十分之一。镇议会以“从来没遇见过不喜欢的开发项目”闻名。

Beale 在 Project Blue 闹得最凶的时候，向玛丽安娜镇议会申请把两块相邻的300英亩地重新规划，建数据中心园区。一块地属于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另一块属于一个跟镇议员 Herb Kai 有关的信托。Kai 家族是镇上最大的地主，Herb Kai 的祖父 John Kai 是广东移民，1930年代到玛丽安娜，用化名绕过了排华法案，从拉菜开始，慢慢买地种棉花，变成了当地最大的地主之一。

镇议会2024年通过过一项数据中心条例，禁止使用玛丽安娜的水做冷却，要求满足设计和噪音标准，开发商还要拿到电力公司的供电证明。

2025年12月，几十个居民在镇议会发言反对。Jackie McGuire 是其中之一。她15年前从加州搬来，在华尔街干过，现在做网络安全分析。她染亮粉色头发，在玛丽安娜这种保守、很多摩门教徒的小镇里很扎眼。她说，我在这里生了孩子，在这里养孩子。镇子建了很好的公共空间，人们愿意出门社交。数据中心会是个“眼中钉”。

她还提了一个别人没说的角度。Beale 是 Blue Owl 的子公司，Blue Owl 当时正陷入证券欺诈集体诉讼。McGuire 说，我靠云计算吃饭。AI 泡沫破了会直接影响我还房贷的能力，我得转行。我不想整个玛丽安娜镇都跟着我转行。

镇议会没听。除了 Kai 回避，其余议员全票通过了重新规划。Beale 承诺十年4.07亿税收，三分之一以上直接给玛丽安娜。工会的人到场支持数据中心，说会有好工作。Beale 员工带了“Yes for data centers”的牌子发给支持者，没人接。

居民反击。他们收集了大约2800个签名，要求公投，镇里以技术理由拒绝了。居民起诉镇里，Beale 也起诉。

然后 McGuire 和另外三个反对者决定竞选镇议员。他们的口号是“Marana for the People”。他们开 town hall，敲了几百户人家的门。McGuire 说，她看到不止一个人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得投给一个染粉头发的自由派，就为了赶走这个破数据中心。

另外三个没赢。McGuire 赢了。

她现在坐在镇议会里，仍然担心长期影响。除了水和电，她提了一个很少人讨论的问题：芯片折旧。数据中心的芯片贬值速度比财务模型假设的快。Beale 拒绝评论这一点，但发言人 Tony Burkart 强调项目会给玛丽安娜带来税收，而且运营后每年只用大约660万加仑水。

McGuire 说 Beale 在亚利桑那的两个项目总造价1200亿美元，靠私募股权和债务融资。Beale 反驳这个数字，说两个项目加起来86亿美元。

不管哪个数字对，数据中心的融资结构值得看一眼。英伟达最近跟黑石、贝莱德、高盛等六家金融机构合作，要融5000亿美元做 AI 算力。有报道说那更像一系列合作意向书，不是完成的交易。普利策奖得主历史学家 Liaquat Ahamed 把新的 AI 经济比作19世纪末的铁路热：少数公司拿到慷慨的政府合同，按自己的样子重塑国家，顺便把全球经济搞崩。

铁路让亚利桑那变成了今天的亚利桑那。它把沙漠里的农庄和牧场连到国际市场，也连到全球资本的脾气和任性。

五英里外的过去和未来

八月初一个酷热的周三早上，我去了凤凰城北边的 Pioneer Living History Museum。售票处的女士问我确不确定要进去。除了电话博物馆（进不去，一只野孔雀又跑进去了，心情很差），整个展览在户外。那天105华氏度。平时扮演拓荒者的志愿者不在，太热。

一座19世纪90年代建的维多利亚式房子，黄漆在太阳下开裂。牌子说这是凤凰城最早一批木框架房子。铁路1887年通到凤凰城之前，木材很难搞，所有货物靠骡队运进来。房主 J. Marion Sears 就是靠货运赚了钱。他是个邦联老兵，1878年到亚利桑那领地，做货运和养牛。院子里有果园，苹果、梨、杏、无花果、杏仁。

这种丰饶在沙漠里不是理所当然。Sears 家的水来自一套复杂的运河网络。第一条运河1867年由 Swilling Irrigation and Canal Company 修建。老板 Jack Swilling 勤奋、能喝，经常用吗啡兑威士忌。他不是什么有天赋的工程师，但这不重要，因为他既没设计也没挖那些运河。那是几百年前霍霍坎人干的。霍霍坎人在公元前后到15世纪之间，利用盐河和希拉河在沙漠里建了农业文明。到16世纪他们衰落了，后代散开，运河干涸，直到 Swilling 想起来重新挖开。

Swilling 的“创新”开启了亚利桑那的新一轮开发。自耕农来了，投机者也来了。地下没多少贵金属，但有铜。旧金山和纽约的投资者开了矿和冶炼厂。家庭农场被资本挤走。养牛集团先来，苜蓿跟着来。农业集团种小麦、大麦，试种之后种了几万棵柑橘树。1893年全国萧条加干旱，运河和水源干了，全完了。几年后联邦政府出手，建了水库。1911年西奥多·罗斯福给他的大坝剪彩，预言有了水，这个山谷会成为“世界上最富饶的农业区之一”。

亚利桑那还没建州，过度用水已经写进了它的 DNA。

一战来了。军需品需求爆炸式增长。柑橘和牛肉喂军队，苜蓿喂牛，棉花做飞机轮胎，铜做制造。1917年《亚利桑那共和报》宣布：苜蓿是国王，棉花是王后，每头奶牛都是公主。战争结束，大萧条来了，又崩了一次。再下一场战争又把它救回来。1939年欧洲开打，金属价格飞涨。美国1941年参战之前，联邦政府已经开始在亚利桑那建飞行学校和空军基地。

亚利桑那的工业经济是两次世界大战的产物。台积电在亚利桑那的投资是21世纪对华贸易战的一部分。目标不是核弹，是芯片，批评者说两者差不多危险。这么看，亚利桑那的 AI 热潮不是新东西。是同一件事的放大版。

Mackay 跟我说，想想我们以前什么样、干什么。你往沙漠里一走就消失了。我可以骑马从印第安本德一直骑到佛得河，看不到一栋房子。那条路现在经过三个高尔夫球场、一家医院、一个室内水上乐园、一个水族馆，还有数不清的住宅区和商业街。

1890年盐河谷有1.1万人。五十年后，凤凰城有6.5万多人。去年，都会区超过500万人。

但人口增长不是缺水的主因。亚利桑那现在的人均用水量比1980年代少，全州总用水量降了16%。问题在于河流和含水层在枯竭，而居民被要求节水的同时，官员在欢迎新的高耗水产业。

Pioneer 博物馆周围的地大部分还没开发。这里保存着拓荒者的过去。往南五英里，台积电的工程师在生产让 AI 产业重塑世界的芯片。那是亚利桑那的未来。

两边都在用同一片沙漠里的水。分歧在于，一加仑水到底该拿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