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模型漏掉了一组反馈，我们可能少算了0.4°C的升温

James Temple在MIT Technology Review的报道里指出，联合国气候报告背后的模型漏掉了一组正在放大的效应。

升温会触发更多升温。冻土融化释放二氧化碳和甲烷，野火把森林和土壤里的碳烧回大气，更热的湖泊、水库和更暖湿的湿地也在增加排放。这些过程叫反馈循环。科学家早就警告过，但直到最近，观测和研究才让它们的影响变得具体。

《环境研究快报》9月的一项综合研究，汇总了此前多篇论文的结果。结论是：仅冻土融化、野火加剧、湖泊水库变热、湿地变暖变湿这几类来源释放的额外二氧化碳和甲烷，就可能在本世纪把全球平均气温再推高0.2°C到0.4°C。这个数字要叠在已有预测上。按现有路径，模型预计到2100年全球会比工业化前高约2.6°C。多出来的热量，足以让不少城市遭遇持续数月的热浪，也让数亿人暴露在洪水风险里。

问题在于，为联合国主要气候报告提供依据的模型，没有把这些反馈效应全部计入。很多模型一项都没算。这留下一个很大的盲区：我们可能低估了未来几十年地球实际会升温多少，也低估了各国需要多快削减排放。

《One Earth》3月的一项分析看得更具体。它只算了三个区域性来源：冻土融化、北方森林火灾增加、热带湿地变暖。仅这三项，就可能把全球持续突破1.5°C和2°C升温阈值的时间缩短最多25%。论文第一作者、Spark Climate Solutions气候科学家Sam Abernethy认为，模型和联合国报告需要更新，各国的减排力度也得跟着调整。

科学家已经在补课。Spark发起了一个叫Warming-Induced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Model Intercomparison Project的项目，20多个国际团队用不同模型跑同一组分析，想搞清楚反馈效应到底有多强。参与者希望联合国下一份重大气候评估，也就是2029年发布的那份，能纳入这些结果。那份报告会更新一个关键估算：在越过温度阈值之前，世界还能排放多少碳。

一些研究团队开始探索能不能直接压住反馈排放。马萨诸塞州Woodwell气候研究中心在研究预防火灾，或者快速探测并扑灭威胁冻土的火。冻土下面封存着大量碳，火灾会破坏隔热层。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的气候创新倡议则资助实验室研究，尝试向湿地加入硫酸盐、铁或其他化合物，压制快速上升的甲烷排放。还有创业公司在看更激进的方案：抑制高纬度地区越来越多的闪电引燃火灾，在冻土上铺合成垫，用自主无人机快速扑灭可能产生高排放的火。

这些想法值得研究。但全球生态系统规模巨大，变化剧烈，任何干预到底能减少多少排放，现在都还在最早期的评估阶段。模型基线偏低，政策讨论就会偏松。反过来，把反馈效应算进去，减排目标会显得更紧。

最稳妥的路径还是那个老答案：打破社会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听上去不新鲜。模型漏算得越多，这件事越难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