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开始像液体，一句话就能改自己

Patrick Collison 在原帖里说，他正在给自己的个人 vibe coding 应用加一个 improvements 功能。界面很简单：一个自由文本输入框，背后接一个 agent。提交后，agent 按描述直接改应用。没有需求文档，没有工单，也没有 PR 评审。

他把这种体验叫“液体软件”的雏形。修改任何粗糙边缘、加任何新功能的启动成本变得极低。另一个使用他应用的人，几天内已经提交并实现了 150 次改进。按他的说法，现在任何没有这个功能的应用，都显得有点僵硬、有点过时。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它，我想让它哪里不一样？

问题也跟着来。这种模式怎么扩展？改久了会不会无法维护？多人协作时，谁的需求优先？软件还能保证安全和可靠吗？Patrick 自己没有答案。他只确认一点：在个人应用场景里，它很好用。这让人想到 Lisp 机器、Smalltalk、HyperCard 那些让用户自己改造系统的传统。那些愿景大多数没有真正普及，今天绝大多数软件依然不能被终端用户有效修改。但这个小小的“液体”入口，确实改变了一个人和软件的关系，带点越界感，也带点赋权感，沿着 Licklider 和 Engelbart 的方向。Ali Diab 的同事因此想到《Dealers of Lightning》里 PARC 的那段历史。

回复里已经有不少同类实验。Andrew McCalip 说上周也做了一个，效果比预期好，关键是完全没有摩擦。最好是一条 15 秒语音，提交前不要任何额外交互，等它直接变成结果。David Noel Romas 试过让每个用户拥有自己的 fork，再把部分改动吸收回上游。技术上可行，但对普通用户未必最优，还有很多新实践要摸索。

Austin 第一反应是 prompt injection：如果用户能一句话改软件，能不能顺便给自己加 sudo 权限？他同时提到另一个梦想，让软件根据使用情况改变，比如受欢迎按钮自动上浮。Danny Postma 提出更产品化的版本：像 Canny 那样给反馈加投票，让 agent 反问“这是你要的吗”，每周筛选需求，变成 sprint 去实现，名字可以叫 Community Driven Development。Kevin Sangster 则把它比作所有软件、所有时刻的 Kaizen。

Juan Sanchez 把类似能力用在家里电视上。任何人可以在沙发上发一个网页游戏到电视，创建新游戏，remix，编辑。还能用邮件描述游戏，拍一张宠物、孩子的画或家人的照片，让它变成游戏。扫描二维码后，手机变成钓鱼竿、弹弓、乐器，也能变成自定义手柄。

Steve Clarke 做了个工具 Luh：指向想改的地方，输入一句话，它会附上截图，可以画标注，隐私数据先模糊。笔记直接进 agent。在共享应用里，别人的反馈会先被分诊。项目还在开发中，没有上 npm，代码在 GitHub。

Michal Takac 的团队把类似功能做成内部标注工具。头脑风暴时直接在产品和原型上标注，标注接到 papercliping 的 agent 上，会议结束前 agent 可能已经开始处理第一批标注。这个功能目前只对内部团队开放。

Pliny the Liberator 早在 2024 年就写过一句“Code is liquid now”。当时可能只是口号，现在看起来更像描述。软件正在从“交付时完成”变成“使用中可谈判”。这个变化在个人工具里像玩具，在团队产品里就会变成权限、审计、协作和维护成本的问题。Patrick 的输入框很小，但它问了一个大问题：如果修改软件的门槛接近零，软件到底该由谁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