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最会看趋势的人，怎么在中期选举上集体看走眼

中期选举前五周，硅谷一批最显眼的AI领袖和投资人出现在白宫，和特朗普合影，表态支持他的“超级智能”议程。五周后，民主党赢下中期选举，在胜选演讲里把AI数据中心、马斯克和大科技公司放上靶心。

这组时间线很难看。一个总在卖“长期愿景”的行业，在最近的一次政治判断上，表现得像只看下一集预告。扎克伯格2016年给Facebook画过十年路线图，Google上市前还告诉投资者自己不关心短期业绩。硅谷的管理格言是“滑向冰球将要去的地方，别盯着它待过的地方”。可到了中期选举，他们滑向了特朗普。

原文作者 Aaron Zamost 写得很直接：哪怕按今天公司治理的低标准，这也是个蠢得惊人的决定。几十项民调显示反特朗普情绪在上升，两党选民都反对AI和数据中心。科技精英却为了短期政治好处，把长期公司利益放到一边。现在，新赢家把枪口对准了这个行业。

科技公司的员工也没想通。Zamost 说，他聊过的OpenAI、Meta等公司员工注意到，选举后领导层几乎没有公开评论。扎克伯格尚未在内部回应结果，另一家AI公司的员工说“领导层在Slack上相当沉默”。员工们担心反数据中心立法，也好奇老板会怎么适应民主党主导的华盛顿。更让他们困惑的是，老板们怎么会看不见别人眼里明摆着的事。

Zamost 的判断是，这暴露了一个基本现实：科技业最显眼的领袖并非全知全能的愿景家。懂社交媒体、懂AI，不等于懂政治、经济，也不等于懂技术之外的多数事情。总统接触、补贴、对自己监管规则的话语权，这些即时满足太诱人，让他们忽略了最基本的政治算术。

传统大公司的CEO通常不这么干。摩根大通、波音等公司的掌门人不会上播客聊“男性能量”，也不会在MAGA友好的AI峰会上从台上给总统打电话，把对AI的担忧说成“骗局”和“胡扯”。这些公司往往两边下注，因为客户每四年换一次，合同却要跑十年。大科技公司把自己和特朗普绑在一起，让电网接入、数据中心许可这些核心目标和投资，立刻成了民主党的靶子。

科技行业可以下线一个功能，可以改代码。政治没有撤销按钮。公众认知一旦被改变，很难靠一次“pivot”转回来。Palantir CEO Alex Karp 是个现成的例子。他刚说了一年“对敌人暴力与死亡”，告诉投资者公司“完全反觉醒”，民主党中期选举获胜后，突然说自己是进步派。链接。谁会信？

一位曾与扎克伯格密切工作的Meta员工对Zamost说：“Mark是长期思考者，但他从不规划怎么走到那里。先撒出去，再祈祷，看会发生什么。”员工们期待公司做战略复盘吗？这位员工说：“Facebook从来没有真正做过。”

“快速行动，打破东西”在创业公司也许行得通，用来攒声誉好感很糟。光纤和无线基础设施的部署曾避开党派政治。硅谷向特朗普政府低头后，把AI变成了文化战争议题。现在，从加州到佛罗里达，选民投票决定数据中心提案时，考虑的不再只是技术和经济，还有政治。

科技领袖没看见这一层，因为他们太盯着AI竞赛的紧迫性，没理解声誉损伤会怎样削弱无形的好感，最终削弱赢得竞赛所需的实体基础设施。这次误判已经戳破硅谷珍视的一个神话：它的领袖总能看见下一步。

Aaron Zamost 是科技传播顾问、Square 前高管。原文刊于 MIT Technology Review。